阅读札记|生命本来没有名字

考得还不错,比我自己最初的预估高了好些。

这段时间在参加翠翠的阅读小组,加入之后前几天没有动静,我就想,我也读一点东西吧。

那到底读什么呢?我想到了高考之前翠翠给我们看的那期《朗读者》,果爸果妈朗读了周国平的《永远的女儿》和《生命本来没有名字》。

我突然就想到了周国平的《妞妞》,在我上初中的时候教室书架里有,有幸读过两遍,我又花了点时间又读了两三遍。

借此机会我列了个表,把要读的东西全部写下:

〔意〕伊塔洛·卡尔维诺《树上的男爵》(读完了还在写)
冯至《伍子胥》
〔美〕托妮·莫里森《恩惠》
〔日〕东野圭吾《圣女的救济》
白先勇《树犹如此》
〔美〕塔拉·韦斯特弗《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暑假,我会按照这个表来读完这些书,然后写下我的阅读札记。这是第一篇。

我真的挺喜欢这种文风的(要不然我初中也不可能在晚自习的时候冒着被年级主任没收的风险读),优美之处不乏深刻,在那个小小的生命来到世间又迅速消逝的过程中,每一个生活细节都被父亲小心翼翼地珍藏。我摘了几句:

你如同一朵春天的小花开放在我的秋天里,为了这样美丽的开放,你在世外神秘的草原不知等待了多少个世纪。
由于你的到来,我这个不信神的人也对神充满敬意。无论如何,一个亲自迎来天使的人是无法否认上帝的存在的。你的奇迹般的诞生使我相信,生命必定有着一个神圣的来源。

妞妞降生的时候周国平已45岁,晚来得子,很是高兴,字里行间都是作为父亲对孩子降临的虔诚:

我已经厌倦了做暴君的奴隶,却被你的弱小所征服。
真实的爱是非常经验的,以对象的存在为前提,我不可能去爱从未存在过的事物。所以,我也不会把从未存在过的事物感受为一种空缺。然而,一旦存在过,爱过,就全然不同了。如果失去你,你留下的空缺将永远暴露在我心灵的视野中,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把它填补或遮盖,但你的存在也将因这空缺的无可弥补而继续无可替代。

当我随着他的思索也进入这种对新生命到来的喜悦的时候,一切却又是那么地转瞬即逝:妞妞被查出有恶性肿瘤,且肿瘤还在一步一步蚕食她的双眼和大脑。

她探索世界的懵懂目光,与病痛蚕食生命时的脆弱颤抖,拼凑成命运最残忍的拼图。

一瞬间,一切美好和童话都支离破碎。

周国平没有回避死亡的残酷,而是以一种平静而坦诚的态度去面对它、书写它:

古往今来,天灾人祸,留下过多少伤疤,如果一一记住它们的疼痛,人类早就失去了生存的兴趣和勇气。人类是在忘却中前行的。
我仍然读不懂我的命运的地图,但是,即使明天我的日内瓦沉入海底,我的维也纳毁于火山,我也不会惊慌失色了。

周国平说,这本书是不问有什么意义的产物,是给不问有什么意义的读者看的。在他的笔下,死亡不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概念,而是生命必然的归宿。

我们无法避免死亡,但我们可以选择如何活着。或许,正是因为生命有限,我们才更应该珍惜当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去爱自己想爱的人,让有限的生命绽放出无限的光彩。

生命的价值不在于长度,而在于它的质量和意义。每个人都是《妞妞》,每个人都有一个妞妞。我们内心的恐惧,除了死亡、孤独和不被爱,还有所谓的责任或者意义。责任是一面大旗,意义是一片净土。我们凡夫俗子,心中的自留地可得,心外那任我驰骋的旷野却何其难得。

于是我们需要做一些事,不论它们有没有用,只有做过了,才图得一个安心。兴许正是因为如此,才导致了越努力越不幸运的结局。

想起那个想得明白想不明白的时候正路过一个幼儿园,孩子们鱼贯而出的欢欣和父母们翘首以盼的神情遥相呼应。该来的来了,还没来的继续等待。

不可避免的,会谈到命运。命运在自己手中多半是骗人的,当自己历尽沧桑蓦然回首时,不约而同的会说“走着走着也便成了路”。

你的路,也不是努力的结果,只是你在路上,并且走着。

合上书页时,暮色正漫过房间的玻璃窗。